女子從初中起收父親哲理短信 讀完需談體會

  信件

“天啦,你爸爸居然給你寫信!”9月11日,四川農業大學成都校區大二女生李夢潔(化名)又收到了父親的來信。

來信共4頁,用豎行的硬筆書法習字簿寫就。信的開頭是:“夢潔,爸爸今天接著上次與你一同學老子道德經……”從去年底開始,李夢潔每隔半個月左右,就會收到一封父親的來信。面對同學艷羨的神色,她苦笑著說:“身在其中,冷暖自知。”她認為,這種父女之間妥協而來的家書,對她是一種無形的負擔。

從初中開始

爸爸每天給我發哲理短信

“他小時候給我定的人生格局是‘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圣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’,但是我根本沒有那么大的想法,沒有能力達到那種境界,成不了他想要的人。我只想做到我自己,簡單平凡就好”

他還要求讀完短信談體會

拆開信封,李夢潔看到了父親慣用的文體。“總是那些哲學大道理。”她皺著眉頭說。講解一段《道德經》后,信中又講了一個禪宗故事。

“他的每一封信,都是給我上課。”按照約定,看完信后,李夢潔必須給父親談體會。幾天后,她和父親微信視頻,談了自己的“學習感受”。

上大學之前,李夢潔一直住在長沙。她說,從初中住校開始,“爸爸每天給我發一條短信”。無一例外都是人生哲學之類的內容。“還要求我,讀完短信當天打電話說自己的理解。”

李夢潔理解父親的想法,但她不能接受這樣的方式。因為發短信的事,李夢潔曾和父親溝通甚至爭吵過。“記得有一次,我們吵得很厲害,后來他用一套超級女聲的演唱會門票‘收買’了我。”

“吵的次數多了,父親就開始用緩兵之計。”李夢潔說,讀初中時,他說高中就不發了。結果高中依然發了3年。讀高中時,他又說大學不再發了。“我差點都相信他了。”

去年9月,剛進入大學,李夢潔又收到了父親發來的“哲理短信”。“我打電話質問他,說好的大學就不再發,為什么又發來了?”父親表示,會考慮她的感受,不再發短信。大約半個月后,她收到了父親的來信。“拆開信一看,內容和之前發的短信內容差不多,都是些人生大道理。”

“至少信的頻率不高,而且收到信后不用當天就給他回‘學習感受’,可以緩幾天,有個緩沖期。”李夢潔表示,父親是一個固執的人。她上高中后,父親離開了母親和她。發短信、寫信,都是父親的教育計劃。

對于父親的“哲理短信”,李夢潔認為對自己性格的養成作用不大。

“我成不了他想要的人”

“他希望我成為一個有抱負的人。他小時候給我定的人生格局是‘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圣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’,但是我根本沒有那么大的想法,沒有能力達到那種境界,成不了他想要的人。我只想做到我自己,簡單平凡就好。”這個18歲的女孩坦陳,“他的想法和我不同,無法達到一個共同點。我選擇的,我就喜歡。比如我在高中時想學武術,最后我去學了,還拿到段位,雖然段位不高。我不喜歡其他人幫我做決定。”

“我的母親也不贊同父親的教育方式,她說‘太極端了’。”李夢潔說,小時候母親也因為教育問題與父親爭吵過,但是沒有用。

哲理教育初衷

給女兒架構一個大的格局

之前她不接受我這種教育方式,現在慢慢也接受了。她現在還沒有達到我的要求。我為她設立的標準比較高,現在可能達不到。但在待人接物、基本素養,這些方面是有的

“寫信是我認為最親近的方式”

李夢潔的父親易先生(化名)是一名警察,由于工作繁忙,他的信大都是在下班后抽空寫的。日前,遠在長沙的易先生接受了成都商報記者的電話采訪。

問:堅持給女兒發短信或寫信,初衷是什么?

答:我是四十幾歲的人了,我明白自己曾受的教育有哪些缺失和不足。我自己犯過很多錯誤,人生走過很多彎路。那我的孩子就不能再步我后塵了,不能讓她和其他人是一個境界。我要在人格上、信仰層面給她架構一個大的格局,雖然這話有些大言不慚,但這是我的初衷。

問:為何用寫信這樣傳統的方式?

答:一個禮拜或者半個月寫一封信,我認為是最親近的方式。見字如面。視頻見面沒有見到親自寫的字那樣親近。另一方面,是為了彌補現在教育體系的不足。

問:怎么能堅持這么久?

答:因為女兒沒有達到我預期對她設立的人格理想,認知上孩子還沒有和我達到同一個層次。

問:你知道女兒的反感、排斥嗎?

答:我知道。因為她的人生經歷有限,她不知道人性的弱點和人生的偉大能夠達到一個怎樣的高度。

問:有人認為,這樣的教育方式是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到女兒身上?

答:我只是不想讓她再走更多的彎路,女兒可能會有些不理解,抵觸也是很正常的。但教育她,讓她成為一個優秀的人,是我作為父親的責任。

問:考慮過改變自己的方式嗎?

答:可能要再豐富一些內容。女兒現在讀大學了,也懂一些大道理。之前她不接受我這種方式,現在慢慢也接受了。我會慢慢引導她。

是否達到預期效果?差強人意

問:你認為自己的教育達到了預期效果嗎?

答:差強人意。她現在還沒有達到我的要求。我為她設立的標準比較高,現在可能達不到。但在待人接物、基本素養,這些方面是有的。

問:還要繼續,對嗎?

答:肯定,這是終身的事情。目前我會一直堅持寫信,無論女兒是在大學還是以后進入社會,成功或失敗,無論她將來讀碩士博士,學識多么豐富。在人生閱歷方面,她肯定不如我,至少在幾十年內不如我。我要把我知道的東西傳教給她,影響她,這是我的責任與義務,也包括她的下一代。